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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实报道:七月的陇南
陇南在线:(08-07-17 08:32:57)  来源:甘肃日报 > 一版  作者:本报记者 周奉真 张国华 李天伦

  陇南,原本是一片美得迷人的地方。然而,一场地震,让生活在青山绿水之间的人们,遭受了前所未有的灾难。如今,经历了五月的巨大痛苦、六月的艰难抗争,陇南仍然是人们最深的牵挂。

  7月上旬,记者走进陇山之南,成县、武都、舟曲、文县、康县……走过一个个苦难的城乡,透过一片片伤心的废墟,眼前的陇南,给人以感动,给人以力量。

  碧口俗话说,“房子倒了桩桩在,人栽倒了爬起来。”在陇南灾区,这朴实无华的表达,诚如灾区人们的生活,平静而又坚韧。

  7月2日,我们到达武都。地震两个月后的武都区,人们的生活正常进行。街道两旁的帐篷悄悄地在消失,市民已经回家过夜了。清晨,大街小巷的小吃摊前,木槌砸捣洋芋搅团的声音此起彼伏,人们一天的生活,从香喷喷的早餐开始。到了傍晚,伴着轻快的音乐,北山路上妇女老人翩翩起舞,锻炼身体。而在鑫泰购物中心,顾客盈门,货物充足,每天晚上10点才歇业。

  比起武都区,文县离震中汶川更近,灾情也严重得多。县城里,50%的居民仍住在帐篷里。他们白天上班工作,晚上住帐篷。即便如此,人们的生活也相对稳定起来。7月5日,县城的滨江茶楼贴出告示“即日起恢复正常开放”,灾区的休闲生活就在眼前。

  地震中的陇南,城市受的是“内伤”,生活恢复相对快一些。大山深处的村庄,是伤口所在,生活艰难得多。不少村子几乎百分之百农房被震塌或成危房,能在入冬前建成两三间新房是村民们的期盼。武都区桔柑乡贺家坪村,118户村民有115户房屋完全倒塌。7月3日,我们来到大山褶皱里的贺家坪村,村里十分忙碌:孩子们在帐篷里读书写字;村民在解放军的帮助下拆除危房,清理废墟;几辆推土机在平整土地,为重建家园做准备……

  和贺家坪村一样,陇南众多受灾村在解决吃饭、喝水等问题后,都在着手灾后重建。文县碧口镇窦家坝村寇家湾社,新家园的地基正在浇铸;中庙乡肖家坝村漩滩社,重建规划已经做好;康县阳坝镇龙潭村,和新农村建设结合的新房子砌了一层高;同属陇山之南的舟曲县峰迭乡咀上村,刘海生等3家重建示范户的新房早已落成。

  重建家园的每一个细节,深透着从头再来的坚毅。文县城关镇元茨头村清水坪社95%的房屋不能住人,重建选址在山下的川地里。回忆地震时的艰难,憧憬重建后的新生活,76岁老党员尤仲德感慨地说:“有人能生万物,无人万物不生。”老人还用碧口话道出群众对待地震的心态:“房子倒了桩桩在,人栽倒了爬起来。”

  地震不能阻止恢复生产的脚步。田间地头,很快又出现了人们辛勤劳作的身影;工厂车间,很快又发出了充满力量的机器轰鸣声。一个充满新生的家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切。

  工业企业绝大多数停产、400多户企业受损、经济林和特色产业损失面积125万亩、农业龙头企业遭受重创……地震对生命是灾难,对经济发展也是厄运。然而,两个月后,秧苗绿了,花椒红了,茶园又新发出许多鲜嫩牙儿,机器重新开动了。灾难的底色上跃动的,依然是生机和希望。

  这是灾区的两面,一面是失去,一面是生产和收获。在陇南灾区,蓝色的救灾帐篷外,翠绿的秧田和鲜红的花椒是最亮丽的风景。它们都是受灾群众走出地震阴霾的希望,也是灾后重建重要的经济来源。

  武都区汉王镇蔡家湾一带600多亩水稻秧田,放眼望去,绿油油的一片,生机勃勃。这是地震后村民冒着频频余震的危险,在收割完小麦、油菜后抢种的。

  地震发生后的一段时间,正是抢种抢收的农忙季节。没有脱粒机,就用枷打麦;打麦场毁坏了,就把彩条布铺在麦地里当打麦场;有的村民甚至挑水浇灌秧苗。如今,这份艰辛浇出了丰收的希望。

  武都区是全国花椒种植第一县,花椒收入占农民人均纯收入的50%。7月,还是陇南花椒的收获季节,花椒成熟了,红红的,一串串的,十分喜人。在桔柑乡,正在采摘花椒的杨菊梅说,家里的东西全都震没了,以后的生活全靠花椒了。市场反映,今年陇南花椒价格好于往年,每斤平均在20元左右。

  陇南灾区大大小小的企业,在地震中遭受了重创,一些企业甚至陷入有史以来最艰难的时刻。然而,恢复生产,发展自救,成为震后灾区企业坚定的信念。到7月,陇南九成受损企业恢复生产。其中,尤以与抗震救灾密切相关的企业最为引人注目。

  灾后重建,水泥、砖瓦等建材的需求量猛增。6月12日,作为陇南震后开工建设的第一个工业项目,武都区水泥厂百万吨干法水泥生产线开工。13天后,由甘肃祁连山水泥集团投资的成县120万吨新型干法水泥生产线开工,这是我省震后建材领域投资额最大的项目。

  同时,陇南加大对中小型砖瓦厂资金、政策上的扶持力度,原有的砖瓦厂开足马力加紧生产,一批砖瓦厂相继开工建设。文县元茨头村公路沿线共有10多个砖瓦厂,受灾户杨全成家的就在其中。靠着砖瓦厂的生意,他花了十六七万元建成小二楼,还没搬进去住,就成了危房,他家的窑也震垮了。杨全成没有放弃,经过六七天的维修后,他家的砖瓦厂又恢复了生产。

  独一味,陇南唯一的上市公司,地震中,该公司积极地担负起了企业的社会责任。震后第3天,独一味向灾区无偿捐赠价值200万元的药品。第6天,公司全面复产。7月3日,董事会决定,在康县望关、杜坝和豆坝捐建3所独一味希望小学。

  灾害和贫困叠加、次生灾害的威胁、交通不便、劳动力缺乏……一双双灾区群众的眼睛在期待,一个个考验摆到党和政府面前。和灾害的抗争仍在继续。

  逐渐地,生活在平静,生产在恢复,力量在凝聚,希望在眼前。然而,陇南的灾情超乎想象,要恢复到地震前的状况,还有艰巨的路要走;要让灾区走上科学发展之路,还得经过艰辛的努力。

  灾害因贫困残酷,贫困因灾害深刻。陇南是我省最贫困的地区之一,地震袭来,灾害和贫困叠加,群众雪上加霜。采访得知,陇南灾后重建最缺的还是资金。同时,山大沟深,交通不便,大大增加了重建的成本。有的地方,川地里一块砖只要0.25元,运到山上,人背畜驮,成本高达1.5元。

  不仅如此,次生灾害的威胁随时可能发生。陇南地处深山峡谷地带,多数群众居住在半山、半高山地区,加上雨季来临,容易造成次生灾害。灾后的陇南,滑坡、泥石流、坍塌等地质灾害频频发生,严重威胁群众生产生活。在文县,地震后引发的次生地质灾害多达760处。受此影响,交通随时会中断,直接影响恢复重建工作。

  给恢复重建带来困难的因素,还有劳动力缺乏。碧口镇是陇上有名的茶乡,茶叶“早采三天是个宝”,一旦错过采摘或加工时机,损失难以弥补。党委书记董鹏说:“采茶需要大量劳动力,地震损毁了房屋,没有地方住,外地的采茶工都回去了。再加上忙于重建,劳动力很不好找。”这一点,在花椒大县武都区,桔柑乡党委书记王全林,对劳动力缺乏影响花椒采摘有着同样的忧虑。

  恢复重建的时间长、要求高、涉及面广。在种种困难面前,陇南广大干部群众表现出极大的勇气,不屈的抗争随处可见:一大批村庄下山入川,科学规划,重建家园;一个个砖瓦厂承诺不涨价,保质保量,共克时艰;各地的志愿者,风餐露宿,倾情帮建,弥补了灾区劳动力的不足……

  地震,没有震垮陇南。由于坚韧,由于新生,七月的陇南,依然美丽,依然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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