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多次读到周文王被囚禁于里城的文章。河南文士撰文称,商纣王囚禁西伯(即周文王)于里。里即今河南汤阴北,为宋岳飞故里,有岳武王庙和里故址(即文王庙)。甘肃陇南文士撰文称,今文县城以西的上城,有一座里城和天牢山的遗址,相传是殷纣王囚禁文王的地方。孰是孰非,莫衷一是。
翻阅《史记》,在《史记·殷本纪》里读到了有关囚禁周文王西伯的文字。为阅读方便,摘录改写于后:“纣王任命西伯昌、九侯和鄂侯为三公。九侯有个绝色的女儿,献给了纣王。九侯的女儿不喜欢淫荡,纣王一怒之下,把她杀了,又把九侯剁成肉酱,鄂侯跟他争论过,激怒纣王把他杀掉后做成肉干。西伯昌听说这事后,私下叹息。崇侯虎将西伯叹息一事,向纣王告发‘纣囚西伯(即周文王)于里’。西伯的臣子闳夭等人,连忙到各处搜寻美女、奇珍异物及良马,进献给纣王,纣王这才宽赦了西伯。”
司马迁在考录这段史料时,并未说明里在何处。《辞源·里》词条说:“里,古地名,故址在今河南汤阴县北。商纣囚文王于此。”《文县志·古迹》载:“里城,在天牢山上,旧有城遗址尚在。相传纣囚文王处。”《文县志·山》载:“天牢山,在县西北三里,上有里城。”司马迁生于公元前145年的西汉时期。在他五十五岁(公元前91年)时,《史记》已基本完成。《文县志》的编纂是在清朝年间,两书相距至少一千五百年。据《文县志》记载:“文为古羌氐地,自汉始入版图。”而商代约为公元前十六世纪至十一世纪,距汉朝千年以上,那时的“文县”或许还不被商纣王所知,或许被氐羌少数民族据守,岂容商部落囚禁犯人?再者,像西伯这样的重要犯人,囚禁在远离都城千里之遥的“文县”,纣王岂能放心?
从文县的里城故址上看,四面临崖,仅一径出入,确是适合关押要犯之地。而河南汤阴的里城故址亦在高阜,四面临崖,两处故址很相似。究竟文王被囚在哪个里?我们是否可以这样设想:两个囚禁文王的里都存在,其中一个只是声东击西设的空城计。因为司马迁写道:纣小时候天资聪颖,反应机敏。为了防止部落的人劫狱,他就搞了两个关押地点,以乱视听。当然,其中之一关押的是真文王,另一个关押的是假文王。
历史的真相究竟是怎样?怪只怪司马迁当时没写清楚,给后人留下了争论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