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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陇南在线：(08-09-25 11:00:13) 来源：陇南在线 作者：杨瑞峰 杜举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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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文化陇南建设终身艺术成就奖获得者刘志清
9月23日，沐着细细秋雨，伴着西汉水两岸的瓜果清香，笔者在距礼县城东部5公里的磨石村，有幸走访了“文化陇南建设终身艺术成就奖”的获得者——著名诗人刘志清。
望着车窗外斜斜的、柔柔的雨丝,脑海里蓦然冒出了诗人80年代发表在《飞天》杂志上的诗作《山雾》里的几句诗,“毛雨毛/割苦荞/割不断的缠山雾/唱不尽的老山谣……四月梨花白/五月种荞麦/梨花白时双蝶舞/荞麦熟时知谁苦……/割不开的连山雾/让我一条出山路。”笔者正沉浸在这让人陶醉、让人心颤的意境中，不知不觉间车子已驶近南傍西汉水，北靠徐礼路的磨石村。
在村头公路边一处果实累累的苹果园里，见到了曾经轰动甘肃诗坛、红遍陇原大地的《红牧歌》的作者，和张国宏、任国一齐名的甘肃三大农民诗人之一，受到过周恩来总理、朱德委员长等国家领导人亲切接见的诗人刘志清。刘老已是古稀之年，满头华发，一身地道的农民装束，看不出半点大家的派头和气势，给人一种恬静、慈祥、随和的亲切感。经过短短的几句寒暄，笔者和刘老很快拉近了心与心之间的距离。在笔者的请求下，刘老安详地讲述了他漫长而艰难的文学路。
乳名叫伏羌的刘老于1938年12月15日出生在礼县磨石咀村一个贫苦农民家庭，3岁丧母，6岁起给村里一家商户放牛，当时在村里的一个寺庙里开办着一所名为“天嘉镇（城关镇旧称）旧城保小学”的学校，小伏羌由于是佃户家的孩子，自然也就没有进校门的资格，只能在出门放牛和牧归路过学校门前时，顺便爬在庙门上羡慕的听一阵从里面传出来的朗朗读书声，再就是晚上躺在祖母的怀抱里，从祖母一个又一个，总也讲不完的古今里接受艺术的熏陶、感受艺术的美妙。1952年11月，当时的水口乡政府在磨石村办起了农民冬学（后改称农民夜校），伏羌第一次堂堂正正地走进了校门，并得到了一本梦寐以求的《农民识字课本》，两个月后，乡政府组织了一次扫盲考试，伏羌由于默写了150个生字，而得了个全乡第一名。不久，14岁的伏羌获得了一枚由省政府颁发的“学习模范”奖章。遗憾的是这个冬学办了两个多月就停了，但小伏羌心里那股越烧越旺的求学火苗却难以熄灭，为了能学到更多的知识，他从一位远亲家里借来一本《农民速成识字教材》，用祖母珍藏的几张油光纸，照着书本的样子自己缀了个本子，用了整整一个月时间，把教材上的3000颗他几乎全部陌生的字一颗颗照猫画虎的临摹了下来，因为村子里几乎没有识字人，他无处请教，就试着用同音辨字法，一颗一颗去琢磨。并给自己定了个每天学10个生字，会认、会写、会用的“三要求”。在家里时，他就用削尖的竹棍笔，锅底灰兑和的墨水，在从坟地里收集来的纸条、树皮和寺庙里偷来的黄白纸钱缀成的本子上练写生字，野外放牛时，到了河滩，就以手指和树棍为笔，在沙滩上练习，上了山坡，就以肚兜里时刻装着的白土块、红土块为笔，在青石板上写字，（诗人说，他的石板作业能装满满一拖拉机，至今，庄后山上的小石窑窝里还保存着好几摞）。功夫不负有心人，不到一年时间，《农民速成识字教材》上的文字一个不落的烂在了他的肚子里，伏羌渐渐成了村子里小有名气的文化人。肚子里有了三千文字知识的伏羌，给自己起了个官名刘志清，取其树立志气、清白做人之意。
1955年冬，村上再次办起了农民夜校，刘志清第一个报了名，上了两堂课，老师惊讶的发现刘志清对课本比自己还熟悉，甚至哪个字在那一页、哪一行都能背出来，是个无师自通的奇才，就让刘志清当夜校辅导员。期间，刘志清无意间接触到了《礼县报》，并从夜校老师的口中得知，不论什么人的文章都可以在报纸上发表。刘志清激动得一连几天没睡好觉，脑子里涌满了祖母那一首首好听的山歌和一个个动人的古今，心里暗想，要是把这些山歌、故事能写在报上，让大家都能看到听到多好。于是，他就在平时舍不得用的上坟纸上，把储存在大脑里的三千文字一个个挑拣着练习写文章。1956年10月，他的歌谣《采药材》在《礼县报》上第一次变成了油印字，不久，诗歌《春耕生产闹的欢》被《甘肃农民报》刊登。从此，署名刘志清的诗歌、歌谣、新闻报道在《甘肃青年报》、《甘肃农民报》等报刊上不时亮相，并分别被《甘肃青年报》、《甘肃农民报》、《甘肃工农文艺》、《学文化》、《文化辅导》等报刊杂志社聘为通讯员，同时被乡政府选拔任命为高级社团支部书记。同年底，荣获共青团中央颁发的“扫除文盲”奖章，1958年被县政府推举参加了在兰州举行的“甘肃宁夏扫除文盲积极分子代表大会”，紧接着应邀参加了由著名作家、诗人李季主持召开的“甘肃省作家协会筹备会议”，有幸结识了李季、闻捷、李秀峰等著名作家、诗人，得到了李季和李秀峰等名家的当面指点和辅导。当年8月1日，中国作家协会兰州分会正式成立，刘志清被吸收为首批作协会员，选为政协礼县第一届委员。同年，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之后，先后被选为礼县作协副主席、甘肃省作家协会理事、甘肃省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陇南地区作家协会副主席、甘肃省第二届文联委员。
1959年，刘老的第一部自传体长诗《枯草俊了》，在《西礼之花》杂志上发表后，被甘肃省委主办的《红旗手》选载，并在甘肃省十年成就展馆展出。1960年，第二部长篇叙事诗《红河畔上春光好》在《红旗手》上全文发表。同年6月，参加了在北京召开的“全国文教英模代表大会”，会上见到了矛盾、周扬、赵树理等文坛泰斗。1965年11月，他作为甘肃代表，和永登县张国宏、渭源县任国一一起，在诗人李季的带领下，光荣出席了“全国青年业余文学创作积极分子代表大会”，受到了刘少奇、周恩来、朱德、陈毅、贺龙等国家领导人的亲切接见，并合影留念。1972年，在作家、诗人李秀峰的指导下，经过历时一年的创作，诗集《红牧歌》由甘肃人民出版社出版，并在《甘肃日报》上专版转载，同年9月被录用为礼县文化馆干部，从此成了一名正式专业作者。
文化大革命爆发后，刘志清这位名扬省内外的诗人，同样没有逃过历史风暴的冲击，他因为写了几首反映个别农村干部克扣群众口粮和贪污浪费集体财产的“黑诗”，而遭受了非人的人身攻击，被毒打过的胸部至今留下了病根。改革开放的劲风荡涤了人们心灵上的禁锢和偏激，也吹散了诗人郁结心头的阴云，在《光明日报》、《飞天》、《星星诗刊》、《甘肃农民报》等刊物上，再次唱响了《炊烟》、《返青的田野》、《鸦声》、《播种》、《山乡秋色》等一曲曲饱含激情、委婉动人、充满希望的时代音符。80年代后，任礼县文联主席的刘志清先后发起创办了《祁山诗社》、《祁山诗刊》、《祁山》等文学刊物，为发展培养礼县文学新人开辟了土壤、构筑了平台。
刘老虽然不是科班出身，甚至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正规系统的专业培训，凭着超乎常人的刻苦自学，硬是在文学之路上摘取了一串又一串令人钦羡的丰硕果实，自1955年以来，先后有400多首诗歌、100多首歌谣、50余篇故事等近百万余字的作品问世，主编了30万字的中国民间文学三套集成礼县《故事卷》、《歌谣卷》、《谚语卷》。诗人被收录进《中国文艺家传集》，2008年9月，无愧地获得了“文化陇南建设终身艺术成就奖”。
刘老的一生，是饱经风霜的一生，也是极富传奇色彩的一生，在他的身上从未淡化哪怕一丝的农民本色，他的心始终没有离开过养育了他的这片热土，他的情思深深地根植在了礼县这片广饶而又丰厚的土壤里。正因为如此，他几次放弃了上大学深造、提干、去城市工作、到大报社当编辑的机会。如今退休在家的刘老，一边精心伺弄着自己的2亩果园，一边执着地在诗的沃野上耕耘着、求索着、收获着。
离别的车轮启动了，望着伫立路边频频向我们挥手致意的刘老，笔者突然想起“莫道桑榆晚，微霞尚满天”的名句，此情此景，不正是对刘老的最贴切写照。真诚的祝愿刘老健康长寿，愿刘老在有生之年为我们创作出更多的不朽佳作，同时，期待他的新诗集《祁山的雾》早日面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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