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磨悠悠情
哈 学 贤
带着份心怡已久的向往,为了圆那儿时的梦幻,我开始了长久地追寻之旅,妄图再现陇南那一埝连一埝“古磨春秋”的故事。
水磨的记忆虽然被时光的流逝所淡漠,但留驻在我心灵深处那“哗啦哗啦”——流水冲打水轮的撞击声和“吱呀、吱呀”——磨盘转动发出的震颤声,令人久久难以忘却。
小时候,母亲常常带我们去磨房。一打上磨,母亲就忙个不停,一会儿撮箕撮粮,一会儿箩儿箩面,满身面尘的高大身形,忙个不停、不停……我是帮不上忙的,只好遛出磨房,钻进湿潮、黑暗的水轮房,一屁股坐在软绵绵的青苔石头上,掰下一根一根水槽上晶莹剔透的“棒棒冰”,啃的咯吧咯吧响;盯着那变幻移动的光束,透过倾洒在疏密有致、高低错落、晶莹透绿的厚厚青苔,作着绿玛瑙般的童年畅想……
磨,最初叫硙(wei),汉代才叫做磨。磨有用人力的、畜力的和水力的。晋代祖冲之发明了水碓磨,经杜预对水磨大胆的改进,水磨、水碾大量普遍使用。到了唐代,水磨、水碾在陇南(武都)、天水、安南一带和关中地区大为流行,并将这一技术传入西藏。磨的诞生,不仅使人们改变了对大豆、小麦粒食的传统吃法,而且促进了小麦的大面积推广种植。由“粒食”改为“面食”是中华民族饮食文化史上的一大进步。
也许由于陇南山山水水太多的原故,造就了种类繁多的“立式”、“卧式”和“单轮”、“双轮”水磨的合理布局。水流冲打水轮,古磨悠悠转动,意趣地或许因为众多而显得浓厚地珍重(贵)起来,隐显之间难免唤起人们对小桥、流水、水磨和自然生存环境多了几分厚重的思考。今天,一处处电站、一处处电力提灌工程和电动机械器具的应运,依依惜别的“造化之转运”(水磨),走出了人们的视野和生活。然而那伴随着许多甜美的梦呓,留存在记忆中飞转的水轮及永不停歇的倩影和风采,成为后来演义的故事。
翻开《阶州直隶州志》、《阶州直隶州续志》和《武都志》等史料,眼见古铩寺院、亭台楼阁、竹林庭园点缀于城池,小桥、流水、水磨构架其间,就又引起我对水磨的相思。“悠悠溪水若玉带,清风徐徐入怀来”。 老武都城边白龙江、北峪河上众多人字形的水磨房,星罗棋布地点缀两岸。高大的青杨树下,苍老的垂柳旁,石块砌基,青瓦(茅草)覆顶,木轮、石盘装置其中,水打轮旋,磨眼中跌落的玉米粒子一会儿就变成磨缝里流出金黄、金黄的粉末儿来;一旁的水碾与水磨相似或相连,一粒粒稻谷被石盘磨合挤压地碾脱开皮来,洒出一圈圈散发出温热纯朴诱人芳香的白米来……
陇南山山沟沟的农家水磨,对水流规模、流量的要求并不算奢侈,在降水量400-1000毫米之间的大部分地区,只要有一定水流落差,那与山相依的江河溪流就是水磨星罗棋布的成因。什么磨坝、磨沟、磨坪、磨水沟、庞磨、水磨、王磨、碾坝等以“磨”命名的地名在陇南不计其数,从诞生叫到今。讲述陇南大河上下千千古磨的历史变迁,就使人想让现存的实物与史料记载“二重证据”与古人对话,把过去与今天联结起来。武都城郊姚寨沟、磨坝沟、文县陈家坝柏树沟、铁楼乡白马河和成县飞龙峡等地还有古旧水磨存在。同时,走进武都、文县、康县接壤地带(洛塘地区),家家户户都有一两埝手摇小磨,用以制作陇南一绝的“豆花酸菜面”,或自食或款待客人。吃一碗香喷喷、酸辣俱全的手工“豆花酸菜面”,真是回味无穷……
曾经水磨今安在?武都姚寨沟时断时续的一丝涧水,依稀可以印证陇南水磨繁荣的景象,并与我手头拍摄的摄影作品《古磨春秋》组照形成清晰的佐证。但在二十世纪五十至九十年代间,沿白龙江、白水江最乍眼的景象就是宽阔的江面上木头连绵千里,一往无前,大江东去!大河两岸圆木堆积如山,此起彼伏的四川人搬运圆木的号子声与白龙江波涛汹涌的震耳声混沌起来,震天撼地,嘶鸣于蓝天!大卡车、解放车、东风车、康明斯,装载上白龙江、白水江原始森林大大小小的圆木绵延万里,滚滚车流弥漫在崎岖山路上,奔向天南海北……;伐木队、水运站、检查站、水运局、林管局星罗棋布,与绿野、河流、山道、人生结伴,缠绵出西部山河悲壮的一幕又一幕……
然而几十年伐木运输活动远未使当地民众的贫困生活发生丝毫的改观,破坏生态带来的负面效应却凸显出来。自然规律被打破,上苍象有意识似的,一反常态,变化无常;涌泉干枯,溪水断流,大小河流水量聚减;夏季燥热,气温上升,地震、暴雨、泥石流成灾;冬季干冷,难见雪花飞舞。那曾经厚重的原始植被和山川水磨竞流的田园生活景致意趣地成为昨日古旧。
然而在我们生存与记忆的空间里,又时不时地影现出关于山村水磨的倩影,难以挥之不去。尤其是陇南(古阶州)白龙江、白水江、犀牛江、西汉水四大水系上,千河万溪竞流(大小河流3760条,流域总面积32810平方公里,是甘肃省唯一的长江流域地区),处处潺潺流水,村村水磨悠悠,唱着古老的歌谣,刻画出山水田园般的诗情画意。
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和社会进步,曾为农耕文明做出过杰出贡献的农耕生活械具及水磨,逐渐从人们的视野中消失,有的已尘封为历史。但在这些象征着中华文明的生产生活机具中,水磨与老百姓的生活最为亲近,水磨与陇南人的生活更为密切,曾经是陇南嘉陵江、白龙江、西汉水、岷江四大水系独有的风情线,其规模和形式远远超过人们今天的想象……。水磨作为农耕文明具有陇南特色和陇南风情的生活械具,虽然基本退出了现代生活的舞台,但其在陇南社会中留下的影响是根深蒂固,是挥至不去的……
今天,在“举特色旗,走富民路,建小康市”和建设“生态陇南、和谐陇南、文化陇南、富庶陇南”的宏伟蓝图中,为呈示“山水陇南”、“陇上江南”和陇南山川秀美——水磨悠悠的画卷。建议借鉴省城兰州的成功经验——“水车园”建设的作法,在陇南武都开辟一块地方,建设陇南(阶州)“古磨春秋”园,展示宣传古朴雄厚、博大精深的陇南文化(白龙江、白水江、犀牛江、西汉水)和文明传承,达到宣传陇南和进一步唤醒人们对长江、嘉陵江、白龙江、白水江、西汉水、犀牛江——“母亲河”及“陇南——宝贝繁杂地带”的环保意识,有着特别重要的现实意义。同时,采取一系列措施,积极做好宣传审报工作,争取国家邮政局发行“陇南水磨”邮票,用“国家名片”的形式承载陇南尘封的历史和古磨春秋之情,见证昔日陇南农耕文明的发展,彰显“生态陇南”、“文化陇南”、“山水陇南”、“陇上江南”的魅力,使陇南进一步走向全省,走向全国,走向世界……